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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西撒·A·谢皮利先生的情书(三十四)

西撒在乔瑟夫的注视中又一次醒来。一切和昨天一样,仿佛这一切都可以继续延续下去。这房间有这样的力量。让人觉得熟悉,让人觉得时间在这里停止了流动。


然而靠墙放着的仪器却不是这样说的。他们发出机械特有的干涩声响,有节奏地提醒他们时间的推移。


【早】


乔瑟夫红着眼睛,疲惫地对西撒说。


【去睡会吧,JOJO】


乔瑟夫摇摇头。站起来去拿了洗漱用具给西撒。然后他去拿了早餐,和西撒一起吃。


吃过饭,西撒拿起昨天没看完的书,他的腰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他有些艰难地阅读着,呼吸比昨天也更困难了。


乔瑟夫看着西撒。


【西撒。是今天,对吗】


西撒看着乔瑟夫,他翠色的眼睛显得透明而空灵。


【jojo】


他关上书。双手捏住。


【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看着书,手指在烫金的标题处抚摸着。这凹凸感他也很快也要不能感觉到了。他微笑着,温柔地,真诚地。


【谢谢你】


乔瑟夫咬住下唇。


【你做的对。你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来找我。你给我爱和灵魂。】


他抬起头,看着乔瑟夫。


【我愿意用生命来换。】


乔瑟夫瞪大眼睛,泪水又一次从他眼里涌出。


【西撒……】


他想向西撒伸出手,他想碰触西撒,他想拥抱西撒。但他像石头一样僵硬,他觉得自己不能动弹。


西撒看着乔瑟夫,又转头看向他身后。窗户罩着百叶,条纹状的光线柔和地亲吻向日葵。


【谢谢你没有抛弃我。】


西撒幸福地看着乔瑟夫。


【我战斗过了。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我从未后悔。】西撒的嘴角是温柔的弧度,他的眼里是坚定的力量。【战争在开始前已经胜利,放飞鸽子,向爱投降吧。】


【西撒!】


西撒微弱的声音带着他艰难的喘息,在乔瑟夫听来却如战鼓擂响。


【你会继续战斗下去,我相信你。】


乔瑟夫的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滴下。他的手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


【什么能让你觉得自己活着,就去做吧。即使所有人都阻止你,即使你自己也觉得是错的】


【别哭,JOJO】


西撒的胸口起伏着,他像说悄悄话一样细语着。


【我会等你,】他说,【带我回家吧】


【别哭,JOJO】


乔瑟夫觉得比起西撒,他才是这房间里不能呼吸的那个。


西撒心疼地看着乔瑟夫,他的手在书上使劲捏着,手指的关节已经发白。


【我该怎样安慰你?我最亲爱的?】


他仍然带着微笑。


【我给你唱首歌好吗。JOJO】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小,前所未有的虚弱。他的腹部已经没有知觉,他快要再不能言语,更不要说歌唱了。


【西撒,求求你】


乔瑟夫抓着胸口的衣服。他不知道该对西撒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西撒却轻轻地唱起来了。


【Lieben heißtmanchmal loslassen können.(爱有时意味着放手)
Lieben heißt manchmal vom Geliebten sich trennen.(爱有时意味着与所爱之人分离)
Lieben heißt nicht nach dem eig'nen Glück fragen.(爱意味着放弃寻求自己的幸福)
Lieben heißt unter Tränen zu sagen(爱意味着在泪水中说)】


 


【Ciao】




乔瑟夫的视野突然被红色覆盖了。


他听见回忆在他脑中狂啸,他的眼前是红色的汪洋,但他看见无数的画面。罗马的广场,振翅的白鸽,威尼斯的流水,艾·沙普里那的黄昏,水中的波纹,瑞士的雪,落下的巨石。


红色


红色


红色


最后的波纹




火焰


他张开嘴,全身的血液如沸腾一般,他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西撒。


西——————撒————————!!!


他听见了雷声,从五十年前,刺透他的灵魂,燃烧他的血液,巨响摧毁他的理智。


仪器发出刺耳而虚假的滴声。


乔瑟夫跪在西撒的床边。


他以为自己在尖叫,他以为自己在哭喊。但他张着嘴,浑身颤抖,实际上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房间的门关着,只有机械有节奏地发出无力的噪音。


西撒靠在床上。已经死去了。


他手里是一把手术刀,胸口处仍在涌出血液。


乔瑟夫试图站起来,但他腿一软,又一次跪倒在地上。他深呼吸了几次,有些迷惘地看着西撒。


他觉得哪里不对,哪里总有些不好。


他终究还是站了起来。他想把手术刀从西撒手里抽出来。尸体的手却紧紧地将手术刀按在手掌的肉里。乔瑟夫耐心地把西撒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将手术刀拿出来,好好地摆在一边的手术台上。他仔细地调整着,让它和其他的刀首尾对应,一字排开,间距相等。


他又转回来,把西撒的手展开,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好让它温暖些。然后他把西撒的手交叠在一起,放在他的胸口上。又把他怀里的书放到一边。


等他转过头来,又觉得不好,于是他把西撒的手又拉开,放在身侧。


然后他走到床尾,远远地看着。打量着,环视着房间。之后又回去,他把西撒抱起来,替他把枕头调好,拍松,又把西撒放回去。他把西撒的头发理好,给他戴上头带,帮他整理好病服的领口。


他又一次站开,看着这一切。仍觉得不对,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好。


他退后,又退后。直到贴在墙上,风从他左侧的窗户吹进来,把百叶掀起来一点,又落下。百叶撞在墙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乔瑟夫贴着墙滑下来,坐在地上。他迷惑地看着西撒,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是血。


他惊觉到整个房间都是西撒的血。


西撒把手术刀刺进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拔了出来。血喷到乔瑟夫的脸上,向日葵上,甚至溅到窗户的百叶上。


西撒死了。


乔瑟夫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


他抱住头无声地哀嚎起来。


他在地上坐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看着一地的鲜血。


【西撒,这场战争,是你赢了】


他喃喃地说。


他站起来,去按了一下呼叫铃。走廊立刻响起了脚步声。


他从容地向门走去,突然笑起来,舔了舔嘴角。


那是西撒的血,和全世界最甜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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