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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赞歌是起床的赞歌!睁眼造就了维京海盗!我不睡懒觉了!JOJO!微博ID:小麋鹿儿卧草

La Rosa(中)

有种说法叫做吊桥效应。当一个人处于危险的境地,譬如不安稳的吊桥之上,他会出现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和口渴等反应。当他在这个状况下看到另一个人,他会倾向于把这效果归因于这个人,再把这感觉归结为心动。

有这么一天,在平常不过。乔瑟夫想吃宵夜。

这对于西撒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他们平时的餐点丰盛得有些过分。负责后勤的是两个师傅。他们在家里总共只有6个人,还有2个人时常不在的情况下对全家人提供自助餐。虽然量不多,不过种类一周内不会重样。乔瑟夫作为一个长期在纽约吃屎度日的乡巴佬从来都是撸袖管狂吃的。就是这样,晚上都经常嘴馋。这种时候他就会去缠着西撒给他弄点什么。当然他都只能瞎说,一般他让西撒做什么,西撒是从来不做什么的。这算是种无声的反抗,但既然西撒做了,这就意味着其实反抗是无效的。西撒是很不希望乔瑟夫吃这么多的。他18岁了,195cm的个子,从任何迹象上看都不像是要继续长身体的样子。这意味着,他吃下去的除了长一点点和总量相比微不足道的肌肉以外,都要用所有精力过剩的男孩子的方式宣泄出来。

到头来就又是西撒遭殃。

这就等于挖个坑自己跳下去。你把这头牛喂饱了,然后他就在地上磨磨蹄子,晃起长角向你冲过来。西撒就像个傻逼一样用全部的精力举着块破布跟他逗来逗去。

为了自己的安宁,也为了全家人的幸福,西撒决定让乔瑟夫自己滚出去买菜。于是乔瑟夫自己开着小快艇,一路去主岛,把快艇停在火车站附近,去比拉买东西。买完东西已经是晚上8点了。行人仍然源源不断地去向圣马可广场。他们像是朝圣的队伍,一路浩浩荡荡,当他们离开圣马可,就会如威尼斯的河网一样在城市中间四散开来,此后有可能永远不会再见了。乔瑟夫好不容易来主岛一趟,必然不能什么也不看就回去,他跟着人群,一路走到了圣马可。意大利的夜晚才是他的真面目,如织的游人,成群的鸽子,来往的船只都在夜晚趋于安静。而生活本身,也在燥热褪去后真正开始。他站在广场中间,两侧是斗琴的爵士乐队。钢琴,小提琴,大提琴,手风琴,单簧管,长笛,吉他,他们争夺着,渲染着,用声音圈出自己的领地。而音乐,音乐是万物的灵魂。从小夜曲到匈牙利舞曲,从巴赫到汉斯茨默。如果没有音乐,空气是冰冷的,柱廊是朽坏的,情人手中的玫瑰是萎顿的。有了音乐,夜色中的圣马可广场才有光彩。在这光彩中,乔瑟夫最终站在改编的教父主题曲【speak softly love】中,想着自己要不要买一支玫瑰。这是个单纯的想法,他没有爱人,也不知道买回去的话该插在哪里。于是这也就只是个想法。

等这一曲终于结束,他开始意识到大概是回去的时候了。这时已经是晚上9点。倦鸟归巢,行人回家。他向着码头走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船并不在这边。他只好沿着来路回去,然而黑夜中的道路同白天显然大不一样,他从广场的左边出去,又从右边回来了。他只好又跟着行人向外走,然而还没走到里亚尔托桥,行人们又都到家了。这样一来,他又不知道怎么走了。码头上还有水上巴士,他决定先回圣马可广场坐船回火车站。然而等他七拐八拐地回到广场,巴士已经停运。海面上万籁俱寂,海鸟也已噤声,夜晚夺走了乔瑟夫脚底的温度,空气中只有海水的腥气。已经是晚上10点了。乔瑟夫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如果他手上有地图,如果广场上还有人,如果街灯还没有熄灭,他这样想着,不过一切都晚了。

他坐在时钟塔的台阶上,冰凉的夜晚将他和钟塔融为一体。今晚恐怕要在这里过夜了。这个想法让他有些不安和难以相信,但他已经不再挣扎了。最终,他把围巾放在常年露出的腰上,整个人平躺了下来。威尼斯的星空在这一刻总算是个安慰。他闭上眼,又寂寥地张开。星空却不见了。

在那里的是拯救圣母堂前台阶上的青苔,是夜色中的向日葵花瓣,是总督府柱廊上的大理石,是恋人手中的玫瑰。

那个人笑了,乔瑟夫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天晚上的事,说起来难免要让人不好意思。18岁的大男孩要人牵着手接回家,还不愿意自己开船,非要和别人一起,导致第二天被罚超时停船什么的,我们也都不一一赘述。

威尼斯夜凉如水,若是身后没有暖心的人,最好不要一个人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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